《念春庭》第7章 围猎
这日沐时春和沈星梨一起在外面玩了一天,傍晚才回到了家中,换好了衣服,便去到正厅请安,又将今日的趣事说给李氏听,当然,省去了碰见威远侯府的事情。
“对了,你爹爹今年不必奉旨,辅佐太子监国,自然要随驾去猎场,你可要同去?”
沐时春对围猎从来都是感兴趣的,可惜之前父亲一直要兼理国事,导致一直没机会亲身体验。
后来有机会,自己又因为钟情于温以宁,听说他喜欢安静的女子,便立志做个娴静的大家闺秀,更是不曾再去过。
现在既然有机会,也算是完成自己上辈子的遗憾,沐时春又怎么会错过呢:“自然是要同去的!到时候女儿一定为母亲猎几张上好的皮子。”
“你呀,到了那里,只要安安全全的就好,可千万不要受伤,猎皮子的事情一概交给你哥哥,他若是没猎到你喜欢的,你只管锤他去。”
知道母亲不过是怕自己没猎到东西难过,才推哥哥出来,沐时春也就顺着李氏的话欢欢喜喜的应了下来。
结果三日后,沈星梨得知了沐时春也要和父母一起随驾,说是要给自己一份大礼,急晃晃的上了门。
“卿卿,快出门,今日给你带了个好东西来!”
沈星梨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,语气却急不可耐,她伸手要拉起沐时春,却先被她递了一杯清茶过来。
“瞧瞧你急得,快先进来消消汗,有什么好物件?这么急冲冲的要来送给我?”
沐时春从匣子里拿出一方帕子,交给沈星梨:“你看看今日这个天气,这般暑热,要是中了暑气可怎么好?”
沐时春平时就苦夏,像今天这么热的天气,更是懒得出门。
“没想到,你竟然还苦夏?欸,罢了罢了,既然你不想去,那我哥从北疆弄来的宝马,只能便宜我咯。”
沈星梨见到好友实在懒得外出,一边说着带来的礼物,一边放下茶杯就作势就要起身离开。
“好妹妹,好安宁,别走呀,我也没说不去啊。”一听说是北疆来的宝马,沐时春哪里还嫌弃天气炎热,见好友要走,连忙上前拉住了沈星梨。
结果只看到她忍笑的表情和眼神里的调侃,这时候还哪里还不明白她是在故意逗自己:“你惯会逗我,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。”
知道再调侃下去,沐时春就要恼了,沈星梨连忙求饶,带着她去看了今日带来的马儿。
“这马是我哥哥前阵子得的,有好多人想来瞧一眼,我哥哥都没舍得,借口说被我给送人了,今日我就真的送给你啦。”
眼前的银鬃骏马拥有高大的身躯,修长的脖颈和四肢,雪白的毛发、柔顺的……嗯?沐时春看着马儿的鬃毛被编成了长长的辫子垂在一侧,细想一下就反应过来是谁做的了。
就在时夏要批评好友不做好事的时候,沈星梨退后两步,举起手连忙给自己申辩:“这可不是我干的!是我哥,他听说是送给你的,就说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,我可阻止过他了。”
沈疆行?一想到他一个大男人,在那里认认真真的给马儿编辫子,沐时春一下没忍住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接下去的整个七月,都在炎热和沐时春的期待中缓缓度过。
“姑娘,明日就是要去围猎的日子了,真的不带着灼云去吗?”
灼云,是沐时春为自己新得的爱马取的名字。
“不了,围猎时那么多皇亲国戚都会在,灼云太扎眼,还是用府里普通的就好。”
次日,李氏一行人坐上了去围场的马车,沐时春坐的马车空间很大,最里面是一个类似贵妃榻的构造,上面铺着厚厚的褥子,又加了一层兔毛,很大程度上减少了马车上的颠簸感。
马车上并不觉得有多颠簸,沐时春便有了心情去看外头的风景,但因为一直走的官道,路边的景色也都大同小异,没多久她就放下了帘子,安安静静的等着到目的地。
路上走了三天两夜,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到了目的地。
小厮们都在忙着安营扎寨,沐时春就一个人骑着马在营地外围散步,欣赏着河流绕山而过,峰前千亩草原绿茵遍地。
“沐二姑娘,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
这散漫又带着不经意的语调,沐时春即使不回头也能知道来人是谁:“那边在忙,我还没见过这样的景色,自己一个人慢慢就走远了。”
“你今日怎么没把灼云带出来?莫不是之前说喜欢是为了哄我哥哥开心?”沈星梨跟在哥哥后面,没见到送给沐时春的马,就开口玩笑道。
“别乱说,这种场合带着它出来岂不是太惹眼?”
“我看这帐子还有一阵子才能搭好,日头也还没落,沐二姑娘要不要一起赛上一场?”
沐时春没有搭话,眼中的答案却不言而喻,两个人对视几秒,不约而同地甩动马鞭,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。
沈星梨在原地冲自家哥哥的方向扁了扁嘴,却贴心的没有跟上去,只是慢悠悠的骑在马上散步,任由马儿时不时的低头吃草。
在马背上驰骋了半晌,沈疆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,从衣领出拉出一条帘子,上面坠着一枚造型奇异的哨子。
“你拿着这个,这是我之前在北疆猎到的狼王头骨做的哨子,围场毕竟不是完全安全,要是遇到危险就吹响它,我必竭尽全力来救你。”
“这个我不能要。”沐时春拒绝接过哨子后,迟疑了一下,她虽然对感情已经不抱希望,可自己又不迟钝,这段日子沈疆行的所作所为,自己又不是感觉不到。
“你……可是对我……”
沈疆行见她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,驱马走到她身边,撞了一下她的马身,不经意的开口。
“我就猜你是知道的,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什么,也不是非要你给我回应,更何况我还没到非卿不娶的地步,别有压力。”
他边说着,边将手中的哨子丢给沐时春:“我这个人一向自由散漫,随心而动,我承认如今对你是有些好感的,所以自是愿意为你做些什么,走吧,天色不早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沐时春见他这个样子,觉得自己就算拒绝也没什么意义,便默默收下,跟着他一步一步的往沈星梨的方向走。
被送回营帐后,沐时春站在帐口注视着沈疆行越来越远的身影:这是两辈子以来,除了爹娘外,第一个对自己如此坦诚之人,对着自己有好感的姑娘说什么不是非卿不娶,也不怕人家恼。
沐时春轻轻叹了口气:只可惜,自己对这些感情没什么期待,怕是要辜负他的一片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