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舟一脸为难:“并非行舟不知道父亲的心思,只是今日事实在特殊,伍叔先回去。”
很快老太太在一群人陪同下来到府门口。
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正在文昌符的行舟。
“三小姐一个人淋着雨捡文昌符。”老太太不怒自威,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三个小厮:“你们几个是瞎子还是死人?”
三个小厮彼此看了一眼,惶恐跪下。
其中一人道:“老祖宗,饶命。是,是二小姐说,这是三小姐的事情,不许我们插手。”
行舟心里惋惜,若是他们不说话,最多就是被老太太责罚,此话一出大夫定会要了他们的命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老太太撑着伞。
行舟闻言抬头,对上的是一双透着慈祥的眼睛。
“心里可委屈?”
“祖母。”行舟眼眸微热。
“来,先起来。”
身边跟着伺候的齐嬷嬷立刻走过来,递了伞,扶着人上了台阶。
吩咐院子的里人,准备炭火,熬上姜水给三小姐备用。
老太太看着行舟拿着的文昌符:“你二姐被她娘骄纵惯了,你也别往心里去,今日之事祖母不训你。”
行舟听明白了,老太太的弦外之音是让自己别计较,不责罚自己也不会责罚蔺明惠,她终究是偏心的,只是她的这份偏心也掺杂些许不甘心吧。
“祖母说的是。”行舟的声音冷了几分,微带颤意。
老太太轻笑,拉着行舟往自己院子里去:“你这个丫头心里不平衡了,在怨我不斥责你二姐。”
老太太偏心大夫人一房,有一多半原因是忌惮大夫人娘家。
大夫人娘家势头足,老太太避其锋芒,多年来对她的不满早就有了种子,只是一没机会让种子冒出头来。
今日行舟就要给这棵种子松松土,好让那棵种子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。
行舟略带委屈:“不敢怨祖母,一切都是因果。法华寺的师父说,世间万物自有来去处。”
“哦?”老太太意外:“你倒给是祖母说说,怎么个因果,如何自有来处?”
“我若是回来的早一刻,或是晚一刻,都可以避开二姐。又因性格使然,打小二姐姐每每遇见我总会敲打一番,若是今日东西在别人手上…至少文昌符不会落在地上。”
“这就是你说的因果?”老太太又问:“何为自有来处?”
“法华寺的师父再三叮嘱,今日所求文昌符不可以离身,需我亲自送到祖母佛堂,故此这是因亦是果,若非如此让春芽拿着也并无不可。”
行舟解释:“这九十九个文昌符是祖母准备亲手送给那些参加春闱的学子,以求他们在今年春闱中可以取的好成绩。可是现在看去,这文昌符或许本就有自己想要去的地方。”
“自己要去的地方?”老太太喃喃自语,陷入深思。
没有人说话,行舟亦是安静的跟在老太太身后。
福寿院门口,老太太突然一个回头,站定在行舟面前。
“哎呦~”行舟没注意,直直的撞在老太太身上:“祖母,您怎么突然就往回走。”
“行舟,我竟不知道你何时开始对佛家之事上心了。”
“说不上来时什么时候,反正日日看着母亲抄经念经,或许是时间长了耳濡目染吧。”
行舟有一种直觉,老太太似乎是生了疑心:“祖母还是在可惜这文昌符不能用了?”
老太太眉头皱起并未说话。
行舟转身告诉春芽:“我陪祖母说说话,你回去告诉我娘,我晚些回去。”
这边行舟一直陪着老太太,说话进退有度,言语行止间深得老太太欢心。
一直到深夜,齐嬷嬷来报:“老祖宗,去法华寺的人回来了。”
“走,行舟你扶我到外面厅里去。”
“是,祖母。”行舟乖巧扶着老太太,心里不免嘀咕一句老狐狸,已经暗中去查了,果然是不相信自己的。
“见过老祖宗。”那人跪在地上。
“可找到今日请文昌符的那个大师了吗?”
“找到了,我问大师文昌符洒落在里泥水中要如何是好?大师说是天意,大师还问文昌符是否一直在小姐手中。”
老太太看了一眼行舟,继续问道:“你怎么说?”
“小的如实说,而且还与大师说了小姐回府的时辰。大师说这就是天意,小姐回府的时辰是请示了文昌佛祖的,既然佛祖都有了指示,那么现在的结果就是最好的安排。”
老太太这才放心;“行舟,如今得到了大师的指示,我这个老太婆也心安了,你要赶快回去休息,明日还要早些过来礼佛。”
“是,祖母。”
行舟回去,春芽正在院门口等着:“小姐……”
“虚~~回去说。”
二人进了院内。
“春芽,我娘可睡了?”
“没,夫人一直在等小姐。小姐您不知道,夫人安排的人刚到法华寺,就看到老太太的人也走进了法华寺,险些就被拆穿了。”
行舟开心的捏了一下春芽的脸:“还好你聪明看明白了我那个眼神,给你个糖吃。”
“不要。”春芽抗拒:“太甜。”
说着一把将行舟马上要放入口中的糖夺了回来:“大晚上的还要吃糖,小姐你再牙疼起来可不许对我嚷哈。”
“春芽你的胆子是越来越肥啦。”
“彼此彼此,小姐的胆子可是肥了好几圈,而且还是突然肥起来的。”春芽音压低:“小姐,这件事情是禀告了夫人后,夫人安排人去了法华寺的。”
“嗯。”行舟没再说什么,二人已经走到丛若华门口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
行舟进去,春芽守在门外。
“娘。”行舟推门:“怎么不掌灯。”
“月色正好,不必多此一举。”
行舟这才注意到,丛若华倚窗而坐。
一眼看去是一副 小轩窗,佳人思绪上心头小画。
丛若华向行舟招手:“来,坐到娘身边来。”
“今日法华寺的事情多亏了娘。”
“这条路很难走。既然你要选择了这条路,娘自然会帮你,如今阿云已经离开,我们没了后顾之忧。”
“那娘呢?”行舟有期待:“你要不要考虑离开。”
“等到……”丛若华琢磨着:“等到相府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,又或许你能独当一面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