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半,丰田巡洋舰驶入柳树墩镇,镇子坐落在公路边,沿着公路向两边扩散出去。朱玉用手指数着路边的店面,自言自语道: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
这里虽是一个镇子,该有的商业一样都不缺,且门类齐全,商店、饭馆、粮店、菜店、五金店、理发店、美容店应有尽有,甚至还有好几个卡拉ok厅,几个洗浴保健中心。
巡洋舰像个巡视员,在镇子上一路开过,对眼前的繁华表示满意。
“在如此偏僻荒凉的地方,居然掩藏着这么一个小上海。”
汤主编感叹着,他细数一番繁荣景象后,给柳树墩贴了一个小上海的标签。
饶科长表示不服,你大主编哪只眼发现柳树墩是小上海了。
汤主编意味深长地说,别跟我争执,晚上再来,你就知道了。
饶科长说知道什么,你一个老学究眼睛里能有什么莺莺燕燕,还神神秘秘的。
汤主编说,不准确,纠正一下,不是莺莺燕燕,是花花世界。
丰田巡洋舰碾过柳树墩即将出现的花花世界,沿街出现一个指示牌,上面画了黑色箭头,饶科长眼尖,指着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小楼说:“那里,那里,建工队队部就在那里。”
萧航打转方向盘,再直行开到大门口。门卫看到有车进来,跑出来询问,确定是自己人后,将栏杆升起,放行。
车进院子,是个宽阔的四合院,围起四合院的是四栋二层小楼。办公室、职工宿舍、招待所都在一起了。
三队队长陆生和副队长卢国庆从办公室出来,快步来到四合院中央。
蒋部长带着慰问组一行人从车里下来,队长陆生迎上去,双方见面,相互握手问好。
陆生队长说昨天就收到边主任的电话,说公司慰问组要来柳树墩,是蒋部长带队,老家来人了,他和老卢今天哪儿都不去,就在家里等蒋部长了。
蒋部长说陆生你辛苦了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你要在一线待三百多天,公司的兴旺发达离不开像你这样的好同志,你们就是公司的中流砥柱。
陆生说全公司几千号人,谁不是为企业的兴旺发达奋斗着的,又说他就是蒋部长手中的一块砖,蒋部长搬到哪里,他就在哪里发光发热。
蒋部长微微点头,他点头的时候显得特别老练,特别和蔼可亲,朱玉觉得那一刻他就像一个韩剧里的大叔。
陆生队长招呼一行人先去会议室休息。副队长卢国庆指挥职工将车上的行李搬到招待所,今晚他们住宿在这里,朱玉看到自己粉红色的大箱子被一个小青工从后备箱拉出来,又放在地上。
这个箱子在机场时并不显得特别大,此刻却横平竖直,大得很不像话,而且粉嘟嘟的萌蠢样,让她双颊不由地热辣起来,她再次责备自己,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提着这么个东西出野外,像拿了个炸药包,一路告示,显出她的幼稚和不成熟。
她偷偷瞄向大家,同车的人没有表现出异样,三队的职工并不知道这口大箱子是谁的,此时,她只能坏坏地想,没准人家还以为是饶科长的呢,朱玉在心里让饶科长为自己背了黑锅,她偷偷地乐了三秒钟。
会议室敞亮空旷,摆着椭圆型会议桌,桌上摆放着新鲜果盘,水灵灵的,让人分辨不出这里是南方还是北方,是繁华的城市,还是偏远荒凉的的柳树墩。
两个穿工装的女同志站在门口迎接贵客到来,一行人跟在陆生队长和蒋部长后面进入会议室。
会议室墙壁上挂着许多奖牌奖状和锦旗,陆生队长说那些都是三队的荣誉,是公司对他们工作的认可,也是三队全体职工的骄傲。
两位女工笑脸相迎,年长的一位细眉细眼,樱桃小口,肌肤白若冬雪,朱玉盯着那张白脸看了几眼,她对化妆没有研究,看不出那种白是涂了过多的脂粉,还是天生丽质。
当陆生队长说出请客人吃水果时,年长的女工首先从盘中取出一根香蕉,送到蒋部长面前,让领导吃水果。
年轻的女工圆脸翘鼻,她有样学样,赶紧拿起一个橘子,递到汤主编手上,说请领导吃水果。
年长的女工再次转身去拿香蕉,递给饶科长说,饶姐吃点水果。饶科长露出喜悦,她喜欢别人叫她姐,觉得跟自己没有距离,说明她没有脱离群众,能与群众打成一片,说明她群众基础好,就连不认识她的人都要唤她一声饶姐。
年轻女工赶紧跟上话,问饶姐一路上累不累。饶科长说不累,路上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,刺激了神经,一点劳累都感觉不到,她吃了几十年的饭,第一次遇见这一遭。
年轻女工睁圆着萌眼问:“什么事呀?”
饶科长说一时半会说不清楚,等闲了再说。好像她要在这里待够十天半月,再大摆龙门阵似的。
大家闲聊了一会儿后,陆生看了看手腕上的表,说晚饭预定了镇上的饭店,别看柳树墩镇是个蚂蚁大点的小地方,馆子里的菜却是卧虎藏龙,至于怎么个卧虎藏龙法,就等着大家那双发现的眼睛了,他保证不会让大家失望。
饶科长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,在座的人都听到了,饶科长不好意思压住肚子道:“早餐后饿到了现在,路途又受了惊吓。”
陆生队长赶紧说:“那就一走起吧,别饿着领导们了。”
大家呼呼啦啦又一起下楼上车,往馆子去了。
萧航的车跟在陆生队长的车后,他觉得自己的脚刚放在油门上,没点几下,馆子就到了。
馆子招牌不大,写着几个大字:小四川。店老板亲自站在馆子门口迎客,招呼大家包间里坐。
慰问组五个人,外加陆生队长,卢国庆副队长,三队办公室李主任,政工干部小张,还有刚才递水果的两个女同志,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小四川。
陆生队长向慰问组介绍了两个女同志,细眉细眼年长的叫魏红,圆脸翘鼻的叫钱妮妮。两位女同志都是公司的子女,魏红已婚,钱妮妮是下基层锻炼的大学生,朱玉又想到了自己的爱人王志衡,跟钱妮妮是同等命运的大学生。